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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说这话的是最後一桌那个穿旧连帽衫的男人。他站了起来，还是昨晚那件，袖口磨出了毛边。

        "要渔船。"他说，"开着渔船扎进雾里去。我叫罗文瀚。船，我出。四位一年的物资，我出。这两样不用大家凑钱。"

        前排有人回过头看他，又转回去，跟旁边的人交换了一下眼色。

        帐篷里认识罗文瀚的人不多，只知道他从前在硅谷做技术，後来不怎麽上班，靠投资过日子，开一辆八年的丰田，租一间不大的公寓，聚会完了帮着收椅子。没几个人知道，他二十多岁跟两个同学办过一家做分布式数据库的公司，後来卖给一家云计算巨头，作价八十七亿美元，他手上一成出头的股份，税後落下将近六个亿。这些年缅甸克钦山区的一所圣经学校，中亚一个只能用代号称呼的家庭教会网络，账上都只写"一位弟兄"。

        有一回有人问他图什麽，他说："钱这东西，我这辈子花不完。能换成几个人信主，才算没糟蹋。"

        "罗弟兄，"前排一个人问，"你知道一条船多少钱？"

        "知道。"罗文瀚说，"凑钱的事一开头，就得有账，有人管账，有人问账。现在用不着。"

        他坐下了。

        "罗哥。"

        旁边一桌，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举了举手。头发剪得很短，外套是好料子，穿得有点随便。他叫王尔德，几年前赶上加密货币最疯的那一波，二十出头就押中了几个後来涨上天的项目。钱到手以後，他办播客、剪视频，讲圣经，讲教会历史，在网上有一小批年轻的听众。外人只当他是个做自媒体、手头宽裕的年轻人。

        "一条船，你一个人包了，"王尔德说，"这故事讲出去不好听。''''硅谷富豪买断方舟''''。我出一半，咱们叫它''''众人的方舟''''，标题我都想好了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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