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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姜,姜文博,原来是厂里技术中心的主任,到了美国,迷上了打麻将,一坐一下午。
老孙,孙德海,原来管生产,当了十几年副总,到了美国,天天守着财经新闻和几个理财群,其实也没什麽买卖要谈。
小关,关铭远,原来是总会计师,四个人里最年轻,到了美国,买了一套高尔夫球具,隔三差五约人下场,多半时候一个人打。
这些老同事散在各处,逢年过节总要开个视频聚一聚。聊起近况,总有人半开玩笑说一句:"这日子过得跟提前退休似的,就是退得太早了点。"
佟建军是那三十来户里最後走的一批。他落地那天,刘长青开了四个钟头的车去机场接他,一家四口,八只箱子,塞满了刘长青那辆七座车,连副驾驶的脚底下都塞了一只。头三个月,房子是刘长青帮着找的,孩子的学校是刘长青帮着问的,连驾照考试的题库,都是刘长青打印出来、一页一页划了重点送过去的。
後来佟建军跟着他去了教会。头一年只是坐着听,第二年开始翻圣经,第三年受了洗。受洗那天,刘长青站在池子边上,替他拿着毛巾。
刘长青按那三条,在心里把佟建军掂量了一遍。
信主七八年了,礼拜天不落,查经班里问的问题都在点子上。两个孩子都成年了,一个读研,一个刚工作。家累不重。
他拨了视频,先问了几句家常,佟太太的腰好些没有,儿子的论文写到哪儿了,然後才把史明谊写的那几句话照着念了一遍:退修会,规格特殊,主题是信心的见证,具体的到了再说。
佟建军几乎没犹豫。
"信心的见证,这种事我求之不得。"他说,"算我一个。说实话,天天在家闲着,有个正经事由出一趟门,求都求不来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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