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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望之後,风忽然大了。山顶前的风,和山下的风不一样,山下的风是软的,吹在脸上,像手轻轻拂过;山顶前的风是硬的,吹在身上,像有人在後面推着你走,又像有人在前面拉着你走。
远带停下来,让大家把冲锋衣的帽子戴好,把背包的腰带系紧:「风大了,别让风把人吹歪了。登云山主峰海拔一千二百五十三米,风从四面八方来,站在山顶,要站稳了,才能看日出。」
棒棒帮来生把帽子戴好,又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,给来生围上。来生想推辞,棒棒按住她的手:「别推了,山顶冷,你围着,我暖和。」
来生看着棒棒,眼睛里有光,像山顶还没有升起的日出。她轻声说:「你总是这样,把暖和的东西给别人,自己站在风里。」
棒棒笑了:「站在风里的人,才知道风有多大,才知道站在山顶,要站得多稳。」
大家迎着风,一步一步,往主峰走。风在耳边呼呼地响,像山在说话,像竹子在说话。风再大,路还在脚下,日出还在前面,五个人的心,也在风里,越吹越清,越吹越亮。来生站在风里,转过头看棒棒,棒棒也看着她,两个人在风里相视一笑,什麽都没有说,却什麽都说了。雨夜帐篷里的暖,溪谷午後的汗,竹林深处的雾,都在这一笑里,变成了往前走的力气。